《此去无归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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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顾莫程的心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在心头笼着。
眼见着就要去结亲了，但他颓然很想去看看许言清。
但却被拦了下来。
“郎君吉时就要到了，我们该走了。“
顾莫程只能作罢，但在坐上高头大马的那刻，屋外却传来了一阵声响。
紧接着有人推开了门。
顾莫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皇上身边的公公，赶忙下马。
进来平和，皇上此时又有何时会专门派贴身公公难道说是又有战事了。
那岂不是和林婉儿的婚事只能先拖一拖了。
可不知道为何想到和林婉儿的婚事能延后，他心里第一感觉居然是有一丝开心的。
顾莫程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连着身后的人哗哗啦啦的跪了一大波。
公公瞥了一眼顾莫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顾莫程。
顾莫程狐疑的接过那信纸。
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当初许言清要他签字的那封。
只是角下此刻却盖了印章。
顾莫程整个手都在抖，“公公这是？”
“皇上已允，此后十年将军无召不得出淮阳，洒家带话就到这了，将军大喜的日子继续吧。”
顾莫程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他没想到许言清会将这东西给皇上，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万千情绪向公公行礼骑上马匹。
顾莫程不知道许言清为何一定不让他出淮阳，但冥冥中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就连坐上高头大马的心也跳的厉害。
顾莫程竭力将脑子里奇怪的东西甩出去，但在看到林婉儿穿着红色喜服走出来的那刻，他的心窒了一顿。
脑子里满是和许言清婚礼的场面。
拜完高堂，将林婉儿送入洞房，顾莫程则是在前厅招呼客人。
他喝了很多酒，但就是不想去洞房。
直到夜色落幕，宾客送的差不多了，顾莫程才终于摇摇晃晃的推开了洞房的门。
同样的场面，盖头下却不是他期望的人。
在看见林婉儿那张满是脂粉的脸，顾莫程想到了十七岁就嫁于他的许言清。
那个时候许言清甚至不用擦什么脂粉，只要坐在哪里，心就会不自觉的跟着她跳动。
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跳跃在顾莫程的心头。
直到林婉儿叫了他一声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林婉儿眼角攥着泪花扑进他的怀里。
“莫程哥，婉儿终于嫁给你了，你都不知道婉儿有多高兴。”
可顾莫程身子却很是僵硬。
林婉儿大约也察觉到了顾莫程僵硬的身子。
故意扯开嫁衣露出胸前的雪白，柔柔的靠在顾莫程的怀里。
“莫程哥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言清姐，但婉儿是真的喜欢你，你放心婉儿以后一定会将你还给言清姐的。”
顾莫程看着她露出的胸前的雪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终于是温柔的拍了拍林婉儿的后背。
“怎么会呢。”
这一夜，顾莫程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他总看见许言清远远的看着他，但他却怎么样都追不上许言清的身影，不管他爬了多久只能看着许言清越来越远的身影。
顾莫程猛的睁开眼，他甚至没看身边的林婉儿一眼，穿着里衣冲到许言清的院子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现在就要看到立马就要许言清。
可推开院子，立马空落落没有一个人。
顾莫程的心越发的慌张，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他不敢他害怕那个猜测成真。
他颤抖着手，吞了吞口水推开许言清的屋子。
屋里很暗，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人气，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意识到，许言清不见了，她走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找到府中的下人。
声音带着颤抖，“夫人呢？”
被叫道的下人身子抖动的像筛子一般，“夫人现在就在新房啊。”
顾莫程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是原来的夫人。”
那人这才颤颤巍巍道，“夫人，夫人回江南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人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夫人说不用告诉你。”
顾莫程猛地摔了一下衣袖。
没有犹豫骑上马，一路直奔城门口。
可到了城门口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将军，皇上有旨意你无召不得出淮阳。”
那一刻，顾莫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一下都想通了，原来许言清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他。
他失魂落魄的骑马回到了将军府。
整个人像是被在水里泡过一般，嘴唇发白。
林婉儿扑过来的时候，顾莫程从未如此烦躁过。
他声音很冷，“有事吗。”
林婉儿眼角的泪花啪嗒啪嗒往下落，一脸委屈的抓着他的胳膊。
“莫程哥，我就是担心你，我听他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
顾莫程又想起了许言清，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顾莫程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她她一个小姑娘被几个小孩围着笑话，说她是商贾女，是她不入流。
他正要上去帮她时。
小姑娘却自己站了起来，她双手叉腰。
“商贾女怎么了，我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顾莫程像是被定在了远处，呆愣的望着站着的少女。
大约在那一刻小姑娘的影子就住进了他的心头。
可现在自己却亲手推开了他。
顾莫程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他的眼眸颓然对上林婉儿，若不是因为她，许言清也不会离开自己。
林婉儿被顾莫程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连声音都带上哆嗦。
“莫程哥，怎么了吗？”
顾莫程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连语气都生硬的厉害。
“等你生下孩子我便会将你送回庄园，我的夫人自始至终都只有许言清一个。”
那一刻林婉儿一下跌坐在地上。
眼里攥着泪花。
她看着顾莫程离去的身影，林婉儿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缄默住声音。
但她也早就听说了顾莫程被困在淮阳的事。
反正现在许言清也走了，十年的时间她不信顾莫程还会记得许言清。
她眼神里划过一丝恶毒。
抬眸看向许言清的院子的方向。
许言清，这场战役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
最近淮阳生出了一则消息。
将军府原夫人之所以和大将军顾莫程和离是因为与奸人偷情怀上了奸夫的孩子，所以才被迫与大将军和离。
甚至连将军府的军医都说给许言清开过安胎药，确定她是怀孕状态无疑。
但这话传到顾莫程的耳朵，他却只觉得心惊。
孩子。
他陡然想起那天夜里，许言清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声音。
她说，“顾莫程，我怀了你的孩子，求你救救我。”
许言清那样满身傲骨的人却为了孩子求他。
那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原来他们曾经真的有过一个孩子。
顾莫程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痰。
许言清，我错了，求求你回来在看看我吧。
顾莫程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把抽出剑鞘里的利剑。
他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儿的院子，一脚踹开林婉儿的院门。
顾莫程的双眼通红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索命的气息。
林婉儿被吓了一条。
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助的后退。
顾莫程提着剑指向林婉儿，满身杀气。
林婉儿一点都不怀疑，顾莫程下一秒会了结了她。
她扯出一个惨白的笑，“莫程哥，你这是干什么？”
顾莫程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早就知道言清怀孕了？”
林婉儿眼神躲闪，下一秒顾莫程的剑直接插在了她一旁的床帏。
顾莫程蹲下身子一把掐住林婉儿的脖颈。
林婉儿只觉得自己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下一秒顾莫程却颓然松手。
林婉儿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顾莫程颓然站起身，将剑丢在一旁的床帏。
“一天之内别在让我听到有关言清的谣传，否则。”
顾莫程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
她后退一步，“我知道，我知道的。”
顾莫程这才离开。
顾莫程最近很喜欢睡觉，甚至不惜让府中的医师开了好几封安神的药。
只有这样他才能睡得着，才能在梦里见到许言清。
在他像往日一般睡，府医却突然来报告，说是林婉儿出事了。
顾莫程不悦的蹙眉。
对他来说没什么比睡觉梦见他的言清更重要。
等他到了才知道林婉儿不知怎么回事早产了。
屋里的血端出一盆有一盆。
顾莫程颇为不耐的坐在门口，哪怕里面传来林婉儿的痛呼声他也未动半分。
直到产婆抱出一个死婴。
“将军这孩子不足月，刚出生就已经咽气了。”
可顾莫程看着那紧闭双眼的孩子，可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窃喜。
他走进产房，看了一眼还睡在床上的林婉儿。
她脸色满是苍白，但还是在看到顾莫程的第一眼强撑着坐起了身。
顾莫程只是摆了摆手。
他眼神看向窗外，窗外原本的桃花也早就被盛开的玫瑰取代。
他下意识的皱眉，这才看向林婉儿。
然后拿出和离书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整个手都在抖，抬起的眼眸也蓄上了水雾。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顾莫程摇摇头，“当初是你爹将你托付给了我，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那座庄园也送给你，待你养好身子就离开。”
林婉儿笑了，但满是苦涩。
她强撑着坐起，打断了顾莫程的话。
“不用了，我现在就会搬出去。”
但在离开前她还是没忍住在看了顾莫程一眼。
“顾莫程，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是一刻钟。”
顾莫程摇摇头，“自始至终我的心里有的都只是许言清。”
顾莫程看着林婉儿离开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里却陡然想起一丝奇怪的回忆。
顾莫程又做梦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梦境很奇怪。
在梦里他看见他的小姑娘没有离开自己，但自己却对她步步紧逼。
直到将她逼上绝路。
顾莫程几乎是被吓醒的，那个梦太真实又太可怕了。
顾莫程甚至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真的做过的事。
他开始四处寻访寺庙游仙道士。
但却一无所获。
冥冥中他总觉得许言清离开他是和那个梦有关的。
直到某天他照例上香。
但这一次一个和尚拦住了他。
“施主前程往事莫要追。”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追呢。
在他的逼问下，终于和尚叹了一口气。
“五年后，你且亲自去问吧。”
五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顾莫程在小院种起的桃花也再次开了，可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这已经是许言清离开的第七年。
这天他照例浇花，却突然收到一封急报，北方蛮族大举进犯，皇上特下旨让他出兵。
再次踏上马的那刻，顾莫程像是终于又活过来了。
这一路顾莫程进攻极迅猛。
但这次蛮族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顾莫程几乎节节败退。
但顾莫程知道自己不能退，他身后守着的疆土有千千万人民，更有他的小姑娘，何况他还要回去见到他的小姑娘。
凭着这样的念头，顾莫程几乎以一种搏命的姿态终于将蛮族逼的退回了疆域。
但他也受了重伤。
顾莫程大约知道或许自己挺不过这一关了。
但他不顾劝阻执意让将士们将他送到了江南。
而他也终于在穿过万条街巷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彼时的许言清的苏绣铺子已经闻名天下。
据说就连皇家也从这位许小姐手下买过苏绣且赞不绝口。
我倚靠在躺椅上，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
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趴在我耳边小声道。
“娘，城南的桂花糕开张了。”
我猛地翻身，笑着摸了一把小姑娘的发髻。
“走，娘带你去买好吃的。”
小姑娘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
但莫名的我总感觉身后好似有人在盯着我看，让人怪不自在的。
回头，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离我不过十步的距离。
我好奇的转头问他。
“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却颓然落下了泪，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袖口。
“言清，是我啊，我是顾莫程啊。”
我在原地愣了半晌。
实在是这个名字过于久远，连同那张脸都已经被遗忘在了久远了记忆长河。
小姑娘扯着我的衣角。
“娘他是谁啊？”
我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怀里。
说起来他应该还算是小燕的名义上的爹爹。
当初在池塘里泡了那么久，虽最后被小翠救起，但我一直很担心小燕。
毕竟上辈子经历过失去的痛，所以格外警惕。
但我没想到她像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刚生下来就对着我笑。
那样子就像是上辈子我们曾见过一般。
顾莫程看见小燕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般。
嘴唇颤抖，然后看向我。
“言清，她，她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自从听说北方蛮族进犯的事，其实我就猜到或许会再次见到顾莫程，但没想到那么快。
见我没有反驳，他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顿下身，竭力让语气听上去温柔。
“孩子，我是你爹爹啊。”
小燕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但在推到我身后还是忍不住探头偷看顾莫程。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许是早就注意到她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但却从未在我面前闹过，她说娘不要爹爹了那一定是爹爹做了很过分的事让娘难过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小的娃娃转身伸手将我搂在怀里，耐心的宽慰，小手轻轻拍在我的后背上。
但我知道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爹爹，小姑娘始终是好奇的。
我蹲下身，摸着她的脑袋。
“小燕，这确实是你爹爹，去吧。”
小姑娘这才从我身后走出。
满眼好奇的看着顾莫程。
待到走到跟前时候，顾莫程才小心翼翼的将小姑娘搂在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顾莫程在他的梦里见过这个孩子，不过在梦里见到的是一滩血迹。
是他亲手喂了堕胎药，杀死了他的孩子。
不过好在，这次她还活着。
小姑娘不悦的挣脱开他的怀抱，叉腰瞪眼，“就是你欺负娘，小燕不喜欢你。”
说完这话她一溜烟跑到我跟前。
抓着我的手，“娘，放心小燕保护你。”
我暖心的抱起小燕，这些年我从未后悔留下她。
直到这时，顾莫程才小心的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沙哑着嗓音。
“言清，我这些年一直很想你，我已经和林婉儿和离了。言清和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
“当初是我一时被鬼迷心窍了，我的心里真的重来都只有你。”
“言清，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何况我们都已经有了孩子。”
我冷笑一声，将小燕递给来的仆从。
“顾莫程，你说这话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好笑？”
“你不会还天真的觉得我们有可能吧。从离开将军府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回去，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那你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顾莫程被许言清脸上的冷意刺的生痛。
他抓着手，满是无措。
“言清，你走后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没走但我做了很混蛋的事，所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想要带你回去的。”
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一步一步走进他。
“梦？”
“你管它叫梦。”
“顾莫程，你所看见的梦就是我上辈子经历的一切，堕胎药是你亲手喂的，也是你亲手将我送到别人的床榻毁了我的清白，我被沉入江河时你却在和林婉儿举行婚礼。”
我闭上眼眸，那些痛的画面在眼前滑过犹如走马灯一般。
再次睁开眼，眼里满是猩红，就连久经沙场的顾莫程也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我声音沙哑中满是凄厉。
“所以顾莫程，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说完这些，我头也不回的离开，顾莫程张着嘴蹲坐在地上，无助的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
顾莫程在我的苏绣铺子对面租了一处小屋。
他近来开始害怕睡觉。
他怕再次做到那个梦。
梦到自己在梦里对许言清的所作所为。
顾莫程害怕，所以他整宿整宿的不敢合眼。
只有在看到许言清铺子开张时，他的心才能安定半分。
近来的生意越发的好了。
这些天小燕总会在下午消失半个时辰。
我知道她是去找顾莫程，但我没有阻止。
但这次小燕却是气鼓鼓的回来的。
她哭闹着要将屋里顾莫程送的东西都丢出去。
等我赶到时，那些东西都已经被丢的差不多了。
小姑娘眼角还挂着泪花。
我将她抱起耐心的问她发生了什么。
但小燕却转头扑进我的怀里，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好半天她才扬起满是泪花的脸。
“娘，我都小翠姐姐说了，他是坏爹爹居然那般欺负娘，我讨厌他。”
“小燕再也不要见到坏爹爹了。”
我其实没想到小翠会和她说这些。
耐心的哄了半天，小姑娘才终于依靠在我的臂弯睡着了。
我原本是想去找小翠问问的。
但没想到等我的是顾莫程。
几天不见他气色差的可怕，整张脸上满是灰败的颜色，头发更是乱蓬蓬的落在头顶。
在看见我的那刻眼眸才亮了一瞬。
我蹙眉道。
“是你让小翠给小燕说的？为什么？”
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还是瞒不住你。”
我环抱双臂，有些不悦道，“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对他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却颓然咳了起来，扯着整张脸皮都在抖动，身子也佝偻的厉害。
“言清，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沉默了一会，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闷和虚弱。
“我可能要死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眼眸一直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想要从我脸上捕捉到一瞬的悲伤。
但很遗憾让他失望了，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煽动唯有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我们终究是回不到以前了。”
他起身，带着摇晃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
终于在到达大门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言清啊，对不起。”
我也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他可以说抱歉，但这不是我原谅的理由。
我的生活还要继续，往满是阳光的路上一路往前。
十天后，顾莫程最终因为新旧伤死在了淮阳。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十七岁的许言清笑着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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