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往每次吵架，她都会这样，发一条跟其他男人的朋友圈。意在警告我，她就要被人抢走了，我必须立马去求和。她在等我，等我如往常一样，向她求和服软，等我成为她自尊心的奴仆。我平静的关上了手机。以往，我实在太过爱她，太害怕失去她。所以每次吵架后，我认错、道歉、送礼，她回复我一个自尊心得到满足的笑。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仪式，宣告她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宰者的仪式，而我，是永远只能小心翼翼的下位者。现在，我明白了，卑微得不到爱，只会得到轻视。过了好几天，柳如烟回家了。我在书房工作，外边一阵噼里啪啦的收拾行李的声音。我知道，她这是故意的，我带上耳机，心无旁骛地继续工作。过了好一会，门被打开了。柳如烟进门之后，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拿走自己的衣物。“我要走了。”见我没有回复，她往外走去，脚步很慢，好像在等什么一样。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回头。“陆宇，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埋头没有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什么什么意思？”她走到我面前，粗暴的扯开我的耳机。“我说我要走了，你就不关心我要去哪儿？还有，你这么多天不联系我，就不担心我吗？是不是我就是死在外边了你也不关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我？”原来，她还知道我们是夫妻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开口。“你不是要离婚吗？”她一声冷笑。“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离婚是吧？协议我准备好了，你敢签吗？”她把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我拿过协议，默默翻看。她见我不说话，自以为拿捏住了我。说话之间，再度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现在，你给我道歉，我就当离婚的事没发生过，你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说完，她嘴角带笑的看着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我拿过桌上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找个时间，去民政局吧。”我的语气平静，而她，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神情错愕。过好一会她才缓过来。她靠近了些，死死瞪着我，说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真的要跟我离婚？！”5我的语气冷淡。“是。”我的态度让柳如烟慌了。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要失去某些东西了，竟破天荒的朝着低下头道歉。“陆宇，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们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好好生活好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看着柳如烟的眼睛，轻轻点头：“不好。”柳如烟的眼神顿时有些慌张，她一把抓起我的手佯装气恼：“什么不好，别闹了哦。”“我好像记得你爸妈要来南市的对吧，他们啥时候到啊，我去给他们定个好些的饭店，咱们好好准备准备让二老有个最美好的经历！”“不必了。”我把手从柳如烟的手中抽了出来。“唉，说什么不必呢，那可是我的岳父岳母咱们的爸妈，肯定要好好接待啊。”我冷笑：“你的岳父岳母不是李琛的爸妈吗？”柳如烟顿时语塞，眼神中多了几抹愧疚别扭的转移话题。“就让二老住客房吧，你好好歇息我去打扫我去打扫哦。”“都说了不必，他们早走了。”柳如烟愣在原地：“你说什么？”“我说，我爸妈早就走了。”“啊？早走了，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她似乎在这不悦的氛围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立场，挺直腰杆：“陆宇，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咱们的爸妈来了你不叫上我一起接待让我在他们面前落下面子！”责任又被柳如烟推卸到我的头上，我却一点也不生气，拿出手机翻找起和她的聊天记录。半个月前，一个多星期前，几天前我连续三都给柳如烟发过微信，打过电话告诉他我父母要来并说明了时间。只是柳如烟没有一次记得。或许她也记得，只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李琛的一句请求他便屁颠屁颠的跑去喊别人爸妈。我这个正牌男友即将要订婚的未婚夫，又何德何能能够比得过人家的初恋呢？柳如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张嘴支支吾吾了好几次才拿出手机。“那个，我……我，我在请二老再来一次吧，这次我肯定好好的招待他们！我绝对好好表现。”我冷笑：“得了吧，你还是去陪你真正的岳父岳母吧。”6柳如烟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沉默的离开了家。我没理会她出门想干什么，默默走回房间看起了招聘和租房信息。柳如烟离开那几晚我就准备好了辞函，想着搬家换掉工作和他彻底分割。趁着周末，我要把这些事情尽快弄好。这个残破的房子我只想尽快逃离。忙活了一上午后我得到回复，一家不错的公司老板对我的简历很满意直接去咖啡店成功面试，并得到一个好消息，这位老板刚好认识中介朋友，顺便给我找了一个各方面调解都不错的房子，房租也十分便宜。晚上我开心的回家之后，看见家里有些惊讶。不止是家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客厅阳台的位置还摆放着几盆我喜欢的话。我最喜欢就是花花草草以前一直想弄。可柳如烟却说自己讨厌那些刺鼻的气味纵使我解释有很多花没味道的，养在阳台养眼也行，他依旧拒绝。今儿却将绿植布满在了家中。“回来了？”柳如烟笑着朝我走来。她今天不知怎么的将以前做乐队的衣服拿了出来，穿在身上很美，手里拿着把吉他。“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陈奕迅的歌了吧，我唱给你听好不好？不过我好久没弹吉他了，待会要是弹错了音，你可不许笑话我哦。”说完她便靠在了一旁的沙发，手指拂过琴弦，嗓音如天鹅绒般低沉而柔和，令人沉醉其中。换做以前的我一定会变出两根荧光棒化身柳如烟的小迷弟为他加油打气。柳如烟会唱歌弹琴，以前大学的时候组过乐队，在一起同居后我就整天缠着她给我唱歌。我很喜欢的她的歌声。可她一直不愿唱。现在我倒也没了任何兴趣。一曲终了，柳如烟走到我身前笑道：“好听吗。”我点了点头，客观的承认事实：“好听。”“你要觉得好听以后我就经常唱给你听。”我还没回答，柳如烟的手机就响了。听筒里传来李琛的抽泣的声音：“如烟，我摔着腿了我好疼……”柳如烟脸色一变，巡视冲进房间换了衣裳，笔直要冲出屋子的时候止住了脚步：“陆宇，李琛她……”“你走吧。”“我就带他去医院！很快，很快就回来！我们晚上就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餐厅吃饭，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好。”“那你记得等我！”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跑了。柳如烟说的那家餐馆是我们当初确定关系第一次约会的餐馆，是藏着我们八年幸福的地方。从最开始的地方体面的为这段感情画上句话，也是不错的呢。我转身回了房间打开了衣柜换上了一席白裙化了妆，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时候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以前。却又完全不一样。我顺带着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打车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餐馆。可过了一个小时，两小时，餐馆准备打烊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等到柳如烟。7次日，早餐我起床洗漱的时候才发现厨房多了个女人。她在给我做早饭。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可相爱的这几年，都是我自己在下厨。有时她没胃口，就直接不吃，也不理会我为这顿饭花了多少心血。那是我总会安慰自己，柳如烟只是心情不好。直到一次她不吃早饭出门，我正好跟着出去办点事的时候看见李琛给她拎着两个包子。我当然为这事和她吵过，但柳如烟只会说我无理小气。自那以后，我也就再也没做过早饭了。我起床洗漱后，柳如烟笑着走过来：“吃早饭吧。”“昨晚的事你可千万别生气，我本来把李琛送到医院就准备赶去餐厅的，可他一直喊疼哭着不让我走，所以我……对不起。”“没事儿，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我耸了耸肩：“没有。”“那就好，我想你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哦，你先吃着锅里还热着两个包子我给你拿。”房门突然被敲响。我起身开门，来的正是我约好货拉拉的工作人员。他看着我开口询问：“是杨先生对吧？车子就在楼下了你行李多不多需不需要帮忙啊？”我点了点头：“需要，麻烦帮我带两个行李箱。”柳如烟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你要去搬家？”“嗯。”我毫不避讳的承认，让柳如烟的脸色一下变黑。“你还在生我的气？陆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昨晚的事情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不是因为这个。”我说着，提着放在书房的行李朝外走走去。她冲到门前，将我拦住。“那还能因为为什么？！”我微微皱眉：“我们之间的事儿两三句说不清楚，所以就好聚好散别互相拖累，好吗？”她涨红了脸。“你非要闹的这么难堪吗？你是我的丈夫了！”“丈夫？不早分了吗，你不是已经和李琛的爸妈见过面喊过岳父岳母了吗？”“我...”柳如烟两眼泛红，我的一句话，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不行！你是我的人，你要走，可以！除非你说服我，否则，我就是不同意！”我本不想多说什么，可看着她副架势，我知道，若是我不给出一个理由，她是不会让我走的。既如此，那还是直接些吧。“柳如烟，我不爱你了。”8“你骗人！”她突然就喊了出来。“你发过誓的，要爱我一辈子！你难道要说话不算话吗？！”“现在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柳如烟。”说着，我将她推到一旁，跟着大叔下楼。“走吧。”柳如烟追了出来，他拦住车朝我大喊。“陆宇！我不准你走！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说过的！”“你也说过要和我爸妈见面，可你不是转身和李琛的爸妈待在一起吗？”她无言以对。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让开，我们已经离婚了就好聚好散吧，还能留给彼此一个不错的映像。”她看出来了，我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一次不是玩笑。曾经，她嘴里数不清念叨着分手这个词，掐死我的软肋。我在他的影子下生活的太久了，这种如履薄冰的生活真的让我很累。我想摆脱这样的生活，我要过有意义的人生。柳如烟没有再拦我。她可能想起来了，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将我一步步逼成如此这个模样，亲手把最珍贵的爱情撕碎。车子缓慢驶离了小区，柳如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的时候我扬起脑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等到了新家的住址搬好了行李我就打电话摇来了兄弟玩。他惊讶的看着我：“真分了？”“难受不？”“很轻松！”他这才满脸欣慰的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可以啊非常的可以啊！没想到我们乡村十里最著名的舔狗大帅竟然还真的走出爱情的坟墓了！值得庆祝！”他当即拉着我让我换身衣裳，带去ktv。他举着话筒喊道：“陆宇！现在的你就应该多尝尝什么叫自由！”我们乐了好一阵子，闺蜜拿着手机突然叫骂了一句：“靠，这柳如烟什么意思，前脚刚和你分手转身就去找李琛了？你瞧瞧。”我理都没理，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酒。闺蜜瞅了瞅我又瞅了瞅手机突然笑道：“可以啊！好妹妹你还真的走出来了啊，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好好工作，努力赚钱。”“是哦，我记得你说过你这家新公司的老板很看好你对吧。”我点了点头没说话，闺蜜倒是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啥。9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真正将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我的努力也被老板看在了眼中，将总公司出差的名单上加上了我。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问我：“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就给你升职加薪好不好啊。”我当然点头。总公司在a省，距离几千米。负责接待的同事十分热情的带我们品尝当地的没事美酒。结果我尝着果酒喝高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新来的男同事笑道：“听朋友说你喜欢喝酒，但没想到酒量哀一般啊，刚才该拦着你点的。”我醉醺醺的打嗝：“放屁！我还能！我还能再喝十斤！”和柳如烟同居过后，她虽然自己喜欢喝酒和朋友玩但不喜欢伴侣的身上有酒味，我便停止了这个小爱好。结果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不喝，一尝到美味身体就有些控制不足。正聊着天，我手机突然响了。虽然是陌生好吗，但我记得是柳如烟的号。我没接，分手都已经分手了还联系个什么劲。可意外的是，她接下来又发了张与我同一条街道的照片，他说自己也来了a省但不小心弄丢了钱包手机现在也快没电了向我求助。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好歹也有过一段感情能做朋友，看着她这样孤零零的在街上我还是有些不忍，我便回拨了电话。她在电话里的声音窃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别误会，我只是拿你当普通朋友顺带帮忙而已。”“不用害羞的啦陆宇，我心里也有你。”我厌烦的想挂掉电话，强忍努力：“说位置，我马上过来。”女同事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陪着你吧。”我有些愣神的看找她：“啊谢谢。”到了地点才发现不止是柳如烟，李琛手里还拿着两个冰淇淋走了过来。“陆宇，冰淇淋做好了咱们吃吧。”柳如烟不喜欢冰的东西，但李琛递来了他下意识的接住，但眼睛却未曾从我身上挪开半分。见柳如烟还没理会自己，李琛顿时将矛头转向了我。“陆宇，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可你居然另结新欢，你还有良心吗？”柳如烟红着眼睛走到我面前。“她是谁？”10“我是陆宇的女朋友。”同事的回答，震惊了我和柳如烟。唯独李琛，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如烟，你看看这个人！枉费你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去找他，可他呢？禽兽不如！狼心狗肺！”“闭嘴！”柳如烟大喊一声吓到了李琛，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李琛发脾气。柳如烟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陆宇，她骗我的对吗？你说过，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我牵起女同事的手：“抱歉，那是以前。”柳如烟如遭雷击，她将眼角的泪珠拂去。“陆宇！我恨你！”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跑。李琛起身，朝着我得意一笑，紧跟而去。目送柳如烟离去，我如释重负，随即，我看向了身旁的女同事。“谢谢。”她轻笑一声：“我应该没有破坏你的好事儿吧。”“我跟她不可能了，倒是得感谢你，不然，这件事又会变得很麻烦。”“既然要感谢，那你不如以身相许？”“啊？”“我跟你开玩笑啦！不过，为什么他来找你还要带着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啊？怎么想的啊？”她不是一直这样吗？我笑着摇了摇头，接过摇晃着差点就要摔倒。女同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我，脸色的调侃转变成了担忧。“你果然是喝太多了……”“走吧，我被你回去。”我点了点头趴在了他的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恍惚间好像听见身下的人在打电话。她轻笑着：“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11没了柳如烟的生活，越发平静。我在公司的绩效越来越好，工资翻倍。在生活方面也过得悠闲，闲暇时期去跳跳舞钓钓鱼。只是不知不觉中身边总多了一道女同事的身影。一日照常下班，却意外在家门口遇见了柳如烟。“你怎么来了？”听到我开口，柳如烟一瞬间便绷不住了，她疯了似的跑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抱住，不顾颜面的嚎啕大哭。“陆宇，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复合！我把李琛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求求你回来好不好。”我愣住了。曾经我所期待的，求而不得，如今我不爱了，可她却倒贴着要送给我。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不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平静，稳定，柳如烟，我们结束了。”“不，不，我们没有结婚！没有！”柳如烟撕心裂肺，她说着，就跪倒在了我的面前。“陆宇，回来好吗？我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没这个必要了。”“陆宇，你以前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呢？！”“我做错了什么？”“你...”柳如烟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明白，以前我认错，并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我爱她，我愿意替她承担所有罪责。可是，她那个时候根本就感受不到我的用心，她只会仗着我对他的爱，耀武扬威。“柳如烟，你我已经结束了，放下过去，重新生活，我们已然经历过相交，相识，相爱，再到错过，人生的路很长，把最后一份体面留给自己不好吗？”柳如烟望着我，眼神里尽是复杂。见她埋头不语，我也不再多言，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开房间门。晚上有事要出门的时候，柳如烟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我知道，我跟他此生或许再也不会再相见了。不过这样也好，如今的生活，我很喜欢。我往楼下才走几步，一辆桥车停在我的面前。年轻女子着急忙慌的从驾驶室下车随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绅士鞠躬。“王子殿下，请上车。”我眨了眨眼，轻笑一声伸出右手：“好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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