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异族小说 https://www.1uzu.com]

峭壁下传来一声清劲啸声,一个绿衣人大声禀报道:“石轩中已作势欲起。”
在峭壁边缘站着的数人,齐齐取出一个革囊,金、银两嬷都戴上软皮手套,从囊中取出一大把毒蒺藜。
厉魄西门渐道:“石轩中有罡气护体,寻常暗器伤他不得。”
碧电神君道:“我天雷宫秘传绿焰钻及碧蝶针专破各种气功,就算有玄门奇功罡气护体,如若齐中三枚,罡气也不中用。”
他话声甫落,只见一道人影已超过峭壁,正是那石轩中已施展无上轻功跃了上来。金、银两嬷首先发难,一声不哼,两把毒蒺藜劲洒出去。她们手劲非同小可,激起阵阵尖锐啸声之声。石轩中身在半空,居然能够闪避,但见他横移寻丈,登时让过那一片毒蒺藜。
两个绿衣人一齐扬手,发出五道梭形碧虹和三点碧光,那五道梭形碧虹去势如电,那三点碧光则作弧形飞去。石轩中俊眼一闪,已看出这两人的暗器非同小可,当下暗运罡气护体,同时提气向腾七八尺。四个绿衣人暴喝一声,齐齐扬手,发出十六道碧光,罩射空中人影。
满空碧光电掣中,其中有六点体积较细,走弧形路线,最是难以防范。
众人认定石轩中既已提气横闪一次,又飘高一次,此刻定然无法再在空中转折闪避。就连厉魄西门渐这个谙知石轩中轻功绝顶佳妙之人,也以为石轩中这定然无法躲开,势必出手击落劲袭的暗器。他听碧电神君讲究过,得知那梭形碧虹乃是绿焰钻,威力虽大,但尚容易抵挡。只有那碧蝶针因是作弧形路线袭击,本来就难以测度来势,何况尚有十支绿焰钻掩护?因而也认定石轩中这回非伤于暗器之下不可。
石轩中神目如电,瞥视一眼那十六点碧光之后,目光便扫向西门渐及碧电神君面上,一闪即逝。
他已瞧见西门渐面上含有狞笑,那碧电神君也流露出得意之容。
他本想仗着罡气护体,不理那些暗器,疾扑过去。但那两人的表情却使得他心中一动。虽则一时想不出什么道理,可是似乎有悟于心,登时长啸一声,青光暴涌,原来已掣出青冥刻。
这青冥剑一出匣,可就显出石轩中在剑术上的造诣端的已超凡入圣。只见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虹,青芒闪射中,冲泻落地。那十余道绿光碧影吃他剑气冲着,都炸成粉碎。
他安然屹立在碧电神君盘膝跃坐的大石之前,那方大石只有两尺高,是以碧电神君虽是坐于石上,仍然比站着的石轩中矮了一点儿。
石轩中神威凛凛,凝目瞧着那装束怪异的绿衣老人,只见他须发泰半灰白,身材瘦削。但面色红润得有如婴儿,双目更是精光闪烁。
两个都以剑称雄武林的高手互相对视,石轩中一派凛然之色,似是责怪对方做出种种不利自己的行为。
碧电神君突然移开目光,向手下之人扫瞥一眼,那些人连忙移动,两人一组,分据三方。
石轩中虽然知道时候无多,但面前之人乃是武林二隐之一。不比等闲之辈,是以一点儿也不敢浮躁,暗暗运功行气,聚集真力。
碧电神君缓缓道:“老夫在此,就是专程等候石大侠驾临,天雷宫一向以崆峒山为唯一敌手,是以今日得会石大侠,正是老夫多年心愿。”
石轩中道:“神君好说了,石某忝负微名,其实浅陋得很。”
碧电神君一指插在石上五柄绿光闪闪长剑,道:“石大侠不必自谦乃尔,老夫这五剑的用意,不知石大侠是否识得?”
石轩中微微一笑道:“尝闻长白山天雷宫的五雷碧剑乃系剑中绝学,据说每次一剑出手,宛如迅雷横击,有山崩地裂之威势,十丈以内,无坚不摧。不知是也不是?”
碧电神君傲然一笑,道:“你说得一点儿不错。以老夫所知,天下间能接住老夫五雷碧剑的人,除了你石轩中之外,只怕已难作第二人想。”
石轩中倒想不到对方给自己这等面子,居然认为唯有自己能够抵住他的五雷碧剑,一时想不透他这么说有何用意,只好微微一笑,谦然道:“神君过奖了,石茶只是听说长白山有这一门冠绝天下的绝艺,却没有想到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他仰天望一望天色,又接着说:“以石某所知,只等今日午时一到,天下武林就要遭遇浩劫,石某只是尽力挽救,并无把握。如果神君不许石某作此挽回之举,恐怕石某心愿更难达成。”
碧电神君微微动容,凝目瞧一瞧天色,缓缓道:“石大侠虽有悲天悯人之心,但武林中群雄逐鹿,各逞神通,原本也谈不上什么浩劫。你这么一说,倒教老夫绝了劝你回头之心啦!”
厉魄西门渐狞声喝道:“石轩中你别假惺惺作态,莫非想神君放你上瑶台不成?”
石轩中转头凝目瞧他一眼,微微一笑,如有所悟,手指一伸峰顶,道:“目下你也不管你师父的安危生死了么?”
厉魄西门渐征一下,厉声道:“家师如知道我是在对付你,定然甚为欢喜。”
碧电神君道:“石轩中小心,老夫这就下令出手。”语意森冷,流露出杀机。
石轩中明知终须一战,便不再多说,以免耽误时间。眼角方瞥见厉魄西门渐掣出白磷錾,但觉四面八方已传来金刃劈风之声。
他的身手何等高强,哪消转眼去看,青冥剑一招“八骏雄风”,青虹绕身向四下暴射。
那四个绿衣人和金、银二枢已经分为三组,此刻乃是由每组中分出一人出手猛攻。
石轩中青虹一现,虽然把三人完全震退,但另外那三人迅即上前,合力发招。石轩中的一招“八骏雄风”变化尚多,但见青光电掣中,又把第二批敌人震退。
碧电神君见到石轩中武功这等高强,心头微凛,冷冷道:“西门渐作尚不出手,更待何时?”
厉魄西门渐应了一声,手中白磷錾抢处,疾扑上前。
石轩中使出师门伏魔剑法,剑光有如雷掣电奔,把轮翻攻上的敌人逼开老远。就中只有一个厉魄西门渐的白磷錾强攻硬打,最具威力。
七八招之后,碧电神君眼中微露喜色,猛可吸一口气,身形暴然涨大许多,跟着缓缓神手去取那五把插在石上的绿焰剑最右的一柄。
石轩中就是等那碧电神君发动五雷碧剑,他在百忙中仍然瞧见碧电神君突然伸手取剑的动作。当下潜运功力,想把那些围攻自己的对手逼退。
谁知那四个绿衣人,金、银二姐和西门渐等七人忽地一齐分头猛攻。其中除了西门渐只是仅着天生神力,凶猛进扑之外。那六个人竟是一齐发出一招,各取一处部位,时间上互有先后,六件兵器居然形成了一式凌厉无比,毒辣已极的招数。
石轩中虽是不怕,但应付之时可就感到十分棘手。急忙施展最上乘剑法,以快打快,瞬息之间,青冥剑已向四方八面发出七八剑之多。
这一下总算把对方攻势击。白石上的碧电神君冷嘿一声,右手一扬,手中一枝绿焰剑脱手飞出,向石轩中射去。
那绿焰剑一脱手,登时发出一阵震耳巨响,宛如迅雷忽发。威势之强,实是骇人听闻。
石轩中疾然转身,青冥剑剑尖指着快要去到的绿焰剑。
这一着连盘坐在白石上的碧电神君也大感讶异,想不出石轩中将如何应付这一剑,说得迟,那时快,五轩中仗着一双神目,看准了对方绿焰剑,一剑推出。
这一剑居然以自己宝剑剑尖击中对方绿焰刻的剑尖,暴响一声过处,那柄绿焰剑竟然退飞数尺,然后坠地。不过石轩中自家也被震开三四步之远。
在他四面的七人陡然又猛攻上去,石轩中运剑如风,瞬息之间,已把七人都迫出六尺以外。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碧电神君的五雷碧剑,确实威力极大。若果适才的一剑不是施展出奇制胜之法,只怕总得吃一点儿亏。第二件是目下围攻他的七人,竟是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牵制得他不暇驭剑护身出击。
那七人围攻之际,总是一齐出手,各取一处部位,这等打法虽然每个人都有极大破绽,但由于别人配合得好,石轩中已无暇伤敌。
碧电神君冷嘿一声,突然又拔起一把绿焰剑。
石轩中一看情势不妙,倏地清啸一声,青冥剑陡然射出森森寒芒,快如闪电般扫荡冲击。但听常骼连响。那七人之中,倒有五人手中兵器被他青冥剑削断。
石轩中自从出道以来,身经大小数百战,都未曾仗着青冥剑削断敌人兵刃,目下这一手的确出乎意料之外。他一招得手之后,左手已运集玄门罡气,打算劈倒几个,以免到时输得冤枉。
碧电神君何等老练,就在他削断五件兵器之时,挥手发出第二把绿焰剑。
一溜绿光刚刚出手,登时发出雷霆迅击的震耳响声。
石轩中头也不回,左手一掌横扫出去,同时人随剑走,疾地急旋回来。
他的罡气无坚不摧,何等厉害。谁知一掌击去,居然阻不住那五雷碧剑的来势。幸好石轩中及时旋回来,青冥剑一招。挑星搞月”,剑光疾起,挑在那柄绿焰剑上。
碧电神君虽出手,但右手仍然遥遥作势,此时口中冷嘿一声,右手虚虚向外一推。
那柄绿焰剑似乎仍然受他控制,突然增加无穷压力,向石轩中当胸搠入。
石轩中虎目圆睁,奋起神威,大喝一声,青冥剑运足十成功力,向上一挑。
五雷碧剑虽凌厉无匹,但终被石轩中以盖世神功挑起两尺,砰的一声从石轩中头顶飞过,若然低一寸的话就碰到石轩中头顶。
那五个被削断兵器的人这刻已弃掉手中断截的兵器,另换新的,似是早已防备到兵器被削。
就在石轩中破碧电神君第二剑时,那七人一拥而上,又展开激烈凌厉的进攻。
石轩中心中暗忖:“碧电神君这一手五雷碧剑,当真可以教自己午时不能到达瑶台。”
他心中虽是寻思别事,但丝毫不曾影响到他的身手。
但见青虹电掣,把那七个舍生忘死奋力进攻的武林好手,迫得只在六七尺之外。
碧电神君主要的意思便是阻止石轩中往赴瑶台之会,是以五雷碧剑并不轻发。此刻他虽是拔起石上第三柄绿焰剑,却一味运功聚力,等候机会。
石轩中又发了数招,深心之中微有浮躁。只因身外人虽然无法赢得自己,可是由于一旁有个碧电神君虎视眈眈,以致自己也无法发动全力把他们收拾掉。而且因为他们的打法甚是奇特有效,把他牵制得不能摄心定虑施展驭剑神功。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峭壁边缘突然出现两个人头,跟着就现出全身。
石轩中在百忙之中一眼瞥去,已瞧得出这两人:其一是大内高手胡俯,一个是独臂野豹吕声。
这两人分明是仗着轻功不弱,设法从峭壁间找到落脚之处,换力纵上来。
他们都一样是使用狼牙律,是以不知底蕴之人,还以为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碧电神君冷哼一声,左手摸出天雷宫独门暗器绿焰钻及碧蝶针。
那大内高手胡俯叫道:“石大侠,令郎及上官兰姑娘俱已无恙,系被尊夫人及史思温观主救回。目下因相距遥远,已决定不赶来瑶池。”
石轩中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大震,剑光陡然大盛,鏘鏘鏘数声响处,已削断了三个人的兵器。
就在他大展神威之际,陡然碧光连闪,跟着听到碧电神君冷冷喝道:“下去。”
那胡饰和独臂野豹合声两人齐齐惨哼一声,身上都中了两枚绿光荧荧的暗器。
这两人身躯摇摇摆摆,已站不稳。厉魄西门渐相距最近,墓地隔空一拳击去。
只见那两人一齐应掌翻出峭壁之外。石轩中怒不可遏,反而不出声责骂,只冷笑连声,纵到峭壁边缘,俯首向下面望去。
胡俯、吕声两人身上已中了碧电神君独门暗器,根本就活不成,再吃西门渐拳力一冲,翻跌落去,哪里还能提气轻身?一下子摔在地面上,都僵卧不动。下面许多人都急急过来查看,有人振吭大叫道:“这两位都气绝毙命啦!”
石轩中平生从未这等愤怒仇恨过任何人,此时但觉身后这一干人完全都是死有余辜之辈,尤其是那碧电神君居然一声不响就发出暗器偷袭,这等行为实在卑鄙得令人痛恨。
他怒极反笑,突然转回身,凝望着碧电神君,缓缓道:“你们手段好毒,石某再也不能稍存矜借之念。”
碧电神君也不回答,左手一挥,那七个人立时蓄势欲发。石轩中喷目叱道:“你们以众击寡,手段卑鄙毒辣,可怪不得石某也用手段对付你们。”
叱声中厉魄西门渐狂吼一声,挥錾猛扑上来。石轩中左手那迅快无论一摸嘴巴,只见他嘴唇上赫然出现一个金光灿然的哨子。
碧电神君一眼瞥见,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四个绿衣人之中,倒有三个骇得转身就逃。
那枚金哨子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然而西门渐却立刻就有反应,只见他墓地抛掉手中白磷錾,双手掩腹惨哼一声,就滚倒地上。
那三个转身奔逃的绿衣人也同是仆倒地上,哼声不止。只剩下一个绿衣人及金、银二嬷安然无事。
石轩中想不到一下弄倒了四人,仰天长笑一声,收起金哨子,挺划向碧电神君缓缓迫近去。
那金、银二嬷和唯一的绿衣人一齐出手奋勇拦阻。石轩中手下更不留情,左手一招“横扫六合”,玄门罡气发出锐厉啸声猛扫过去,金嬷首当其冲,惨哼一声,身躯离地飞起,竟飞出峭壁之外,掉了下去。
石轩中左掌出时,右手长剑一招“鼎湖龙飞”青虹暴射出去,那绿衣人封架时,兵器尽折,当时吃那青森森的剑光射中,仰仆开寻文以外,登时了帐。
剩下银嬷一人,一见情形不妙,心中震骇已极,连忙收拐欲逃时,石轩中满腔杀机,廖目大叱一声,青虹掣电胶圈来,把这老抠扫开丈余远,拐剑俱断,也立时身死。
碧电神君眼看石轩中这等神威凛凛,武功盖世,不由得也暗暗凛骇。
石轩中缓步上前,碧电神君冷嘿一声,手中绿焰剑电射出去,势若雷霆,光是这等声势,就足以教人心乱神摇,耳鸣目眩。
石轩中蕴聚全身功力,疾然一剑击去,但见青虹暴现,迎住那道绿龙似的剑光,硬碰上去。
两剑相触,发出一阵龙吟虎啸的金铁交鸣声。石轩中连人带剑退了五尺。但对方那柄绿焰剑竟已折为两截,跌落地上。
石轩中冷冷道:“你也接我一剑看看?”只见他倏然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森森的长虹,电射出去。
碧电神君名列武林二隐之内,目是武功迥异俗流之辈,早在石轩中叱喝之际,看出他要驭剑反击,已拔起石上剩下的两剑。
石轩中刚一身剑合一,化作青虹飞来,碧电神君也快逾闪电般腾身飞起,双手齐扬,手中双柄绿焰剑宛如两条纹龙脱手射出。
这一下雷霆之声震动四山,峭壁下的人群个个骇异仰视,却瞧不见一点儿迹象。
石轩中全神驭剑,已与天地浑然一体,那五雷碧剑威势虽然震撼山河,但他却毫不动容。
双方刻光一触,陡然又暴响一声,但见一道香虹,破空斜斜飞起,在那青虹之下,千万点绿光纷纷洒坠,极是奇观。
碧电神君双剑出手之后,就势已掣出背上长剑,此时身形犹在空中,突然间感到体内真气大震一下,立时散开,已无法凝聚。
石轩中驭剑升高寻文,忽见碧电神君疾向地面降落,连忙改变方向冲泻过去。
他剑光末到,一阵强劲无比的无形剑气已经涌到,碧电神君吃剑气卷着,惨哼一声,登时被那阵无形潜力撞得抛开丈许,方始坠地。
石轩中收住剑势,定睛看时,只见碧电神君仰卧地上,口角流出鲜血。
他一看而知,碧电神君乃因功力散失之际,吃自己那阵剑气一撞,内脏完全震碎,情形正和天残、地缺两老怪一样,已经活不成了。
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心念一转,已经明白对方乃因五雷碧剑吃自己驭剑绞碎,其时他本身真气与两剑相合,是以双剑一碎,他的真气也被震散。而适好此时又被无形剑气撞上。望一望天色,却见日正当中,竟然已届午时。
石轩中虎躯一震,登时施开脚程,向那隐现云中的山峰驰去。
早在石轩中尚未跃上峭壁,与长白山天雷宫碧电神君斗剑之前,那无名峰顶已经多人到达。
无名峰高出群峰之上,在那峰顶之处,云雾缭绕,又因那峰顶乃是一片十亩大的平地,地面均被一层极浓厚的白云铺住,是以上到峰顶之人,根本瞧不见这峰顶平地的地面上是何情状。
在那峰顶平地的中央,耸立一根石柱,大约有经文之粗,高约三丈。柱上用极厚的木板铺钉成一座平台,方圆都有两丈余,因此从远处瞧看,生像是白云中长出一颗巨大的覃菌。
台上边缘处站着一位白衣飘拂的美女,天光云影中,但觉此妹风华绝代,宛如天上仙子滴降在凡尘。
最先到达的是太清真人。白灵官真人、金府真人、白云大师、铁心大师以及低一辈的勇力和尚、玄镜道人等七人。
他们在接近峰顶之时,已陷入浓厚的白云中,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当时众人都万分小心,一步一步探索着向上走。且喜上山的道路延绵不断,也甚是平坦,而且进入密密的云层之中后,脚下均是石阶。是以他们抬级而上,倒也不十分困难。
等到登上峰顶,陡然间发觉上半身已高出密密的白色云层,眼前但见一片茫茫云海,当中处一座覃形高台,其中站着一位白衣美女。
这等景象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但觉壮丽。奇诡兼而有之。
他们都不敢轻易前进,因为大家早已听说峰顶有座瑶池,目下峰顶十亩大的平地均被白云铺住,看不见脚下,万一走动时跌入池中,岂不笑话。
台上的白衣美人,正是大雪山冰宫琼瑶公主,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微笑,当真是冷艳迫人。
她谈淡道:“欢迎诸位驾临瑶台。”
少林寺老方丈白云大师朗诵佛号,道:“此地形势奇绝险绝,公主找到这等地方,真不容易。”
武当派掌门金府真人微笑道:“奇就奇在这层白云高只及胸,的是天地间一大奇景。”
琼瑶公主冷冷道:“你们要不要上来?抑是都站在下面谈论就算数?”
峨嵋掌门太清真人拂髯道:“那就得着公主的意思啦,我等第一次踏上此峰,怎知地势如何?自然不便随意乱闯。”
琼瑶公主谈谈道:“此峰之上,有个面积甚大的瑶池,池水水性奇寒奇轻,鹅毛不浮。人如跌落地中,立即沉没至深处,被那奇寒之气压死。此池并曾放有毒药,屡加试验,证明只要有一点儿毒水溅到身上,不论有无衣服护体,也将立即溃烂,人也因而昏倒,因此可能昏跌池内。”
她的话声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掠过众人面上,但见这些高手们个个流露出慎重的神色,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此地到底有多大?我也不详悉。不过在这瑶台之下,那根石柱周围一丈之处,便是实地。你们只须纵到台下实地之上,然后就可跃上台来。”
她说完之后,就默默不语。白灵官性情暴躁,厉声道:“喂,你约人家来比武,又在池中下毒,到底是什么意思?”
琼瑶公主默立如同石像,并不理睬。太清真人缓缓道:“师弟不可动气,事至如今,只好设法克服。如果探出池边离那石柱相距太远,没有把握,切勿逞一时意气,以致失足池中。”
白云大师颔首道:“太清道兄说得对。如若相距太远,老油决不中计坚持要跃过去。”他这话不过是安慰一些别的人,免得他们等会儿过不去,感到没有面子而逞强妄试。
当下由白云大师、铁心大师、金府真人、太清真人四人散开缓缓向前走去,查探那天池的边缘。
这四位望重武林的高手,走得甚是小心,每一步踏下去,都先发出真力,试探地面是否是坚实平坦。
他们虽是走得十分谨慎,但外表上仍然尽量保持从容之态。
白灵官真人性情躁急率直,突然跃到太清真人身边,道:“师兄,让小弟先行探路。”
太清真人心中一震,暗忖敌人既视此地为最后重地,可想而知其中埋伏之厉害,不同凡响。这位师弟心粗性急,如由他探路,定然容易罹难。可是目下当着众人面前,又不便驳回他的话,是以心中大感为难。
白灵宫不等掌门师兄说话,开步就向前面走去,太清真人方自皱眉,只见白灵宫已利用手中亮银根,试探地面而走。这等走法,自是比自己或任何人都要稳妥,这才化皱眉为微笑。
白灵宫有长棍试探地面,因此走起来比别人快得多,一直走到离那瑶台石柱尚有五文六七尺之远,便突然感到已抵达那天池边缘。
白灵宫估计一下距离,暗忖:如果琼瑶公主所说在石柱周围有一丈宽的实地,则相隔尚有四丈六七,这么远的距离,恐怕所有的人都没把握纵过去。
于是他又持棍沿着他岸向左边走去,大约走了三丈。渐渐靠近石柱那一边,再走了五六步,这时与那石柱相距只有五丈,除了石柱下面的一丈实地,则只有四丈之远,这一干人已可以跃过去。
太清真人道:“师荣不须再往前走,你用亮银棍竖立在地上,以作记号。”
白灵宫高兴地大笑一声,把长根插在地上,洋洋自得。太清真人、金府真人及白云大师、铁心大师等四人都向白灵官所站之处缓缓走去。
太清真人相距最近,首先抵达。这位老道长更不多言,吸一口气,振衣飞起,宛如孤鹤腾空,飘渡过脚底白云,直向石柱那边急坠。展眼间已落在离石柱八尺左右的地方,双脚探人白云之内。
大家都替他捏一把冷汗,生恐他这一脚踏落空,底下乃是地水,那时可就无法挽救。
但太清真人终于安然稳定,并且试出石柱下果真突出一圈寻丈之宽的地实地。
铁心大师依着太清真人所走过的路线,走到白灵官身边。白灵官为了让开地方,便向后退,谁知后脚落时,却感到踏个空。
铁心大师反应何等灵敏,修然一手捞去,恰好抓住白灵宫手臂。
白灵宫大吼道:“后面都是水。”
铁心大师手上一运力,把白灵宫整个人举了起来,沉声道:“道兄先瞧瞧脚上情形。”
白灵宫翘起退后踏空的左脚一看,鞋袜尽湿,已变一片紫黑之色。
铁心大师面色一变,突然出右手骈指如我,施展隔空点穴绝技,眨眼间已点了白灵官全身十二处大穴。
他的手法迅快之极,而且极轻。白灵官因是玄门高手,深诸穴道秘学,是以知道铁心大师乃是施展少林秘传手法为自己封闭住全身经脉,以免毒气攻心。不然的话,当真不晓得铁心大师适才已出手管他封闭穴道。
白云大师和金府真人齐齐拂袖纵起,凌空飞落铁心大师身侧。
金府真人首先问道:“道兄踏在水中时,可有什么感觉?”
白灵宫道:“只觉得一阵彻骨奇寒,此外别无异状。”
金府真人眉头一皱,不再说话。白云大师忖思一下,道:“铁心师弟可陪白道兄退下此峰,从速设法治疗,希望能保全这条左腿。”
白灵官一听白云大师的话,已经明白这条左腿多半难以保存,不由得心肺欲炸,厉声大喝道:“妖女既敢邀约天下高手到此,却设下这等下流陷阱,可惜贫道今日中计,不然的话,哼,哼!”
瑶台上的白衣美人一直看着下面这些人的举动,面上毫无一点儿表情。这时突然将眼睛移开,眺望着远方,生似是想起件什么心事,对于白灵官的恶言,不理不睬。
金府真人凝望她一阵,自个儿摇摇头,道:“此女心胸大异常人,深不可测。”
白云大师接口道:“我佛慈悲,今日之会,看起来不是群雄尽皆横尸此地,就是此女孽满之时,以此女气质之高华,寰宇罕见,实在可惜。”
铁心大师双手抄起白灵宫,向那边纵去,然后偕同玄镜道人一齐离开峰顶。白云大师所以要铁心大师也偕去之故,一则铁心大师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精通各种跌打刀伤及医术,二则诚恐白灵宫已经中毒甚深,不能行动而为对方手下所乘。
勇力和尚跃过来,白云大师命他拔下亮银根,在附近探测一下地面形势。不一会儿,勇力和尚又查出原来此地池水并非规则地环绕那中心石柱,白灵它真人适才乃是误打误撞沿着池边走入一条反径,宽只一尺,两边均是池水。不过在外面那边的池水只有七八尺宽,再过去一直到峰顶边缘,均是实地。因此这条仄径等如一道短堤叉入池中。
勇力和尚在仄径头处插上亮银棍,那儿离中心石柱实在只有三丈五尺。然后又用禅杖在小径开头处插上,以作记认。
瑶台上面的琼瑶公主,时而远眺四山,时而地视他们的举动,一直默然不语。
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勇力和尚三人相继纵到瑶台下面,与太清真人会合。
众人头上的瑶台靠近石柱之处忽然有一块被揭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下面几个人谦逊一番,这才由白云大师首先涌身纵起,直向三丈高的洞口飞升。金府真人。太清真人和勇力和尚相继飞身纵上。
那瑶台上面面积不小,乃是圆形,四周都摆有蒲团,琼瑶公主见他们上来,便轻抬玉手,把这四位派中高手让到西面的蒲团上坐下。
琼瑶公主仍然走回靠近峰顶来路的一面,并不开口与众人说话。
瑶台之上天风凛冽,寒意侵人。少林寺白云大师、武当金府真人、峨嵋太清真人及少林勇力和尚等四人,在武林中已是一时之选,名列高手之林。以他们的精纯功力,只坐了片刻,忽然都感到身上微冷,有点儿不大舒服。
琼瑶公主一身雪白罗衣,迎风飘拂,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峰顶气候奇寒,只默默地望着下面。看起来真像一幅冷艳绝俗的图画。
过了一阵,峰顶来路那边的白云中倏然出现三个人头,当先的一个体格魁伟,须发如银,气度沉稳雍容;第二个也是个老头子,高高瘦瘦,背上插着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第三个却是个五旬左右的清秀中年人,也是背插长剑。
白云大师听到动静,洪声问道:“请问琼瑶公主是什么人来了?”
琼瑶公主淡淡道:“是移山手铁夏辰、天退星吴旭、摩云剑客易峰三人。”
这话一出,白云大师及两位得道全真,齐齐矍然相顾。
金府真人道:“想不到西凉派宗主铁老施主也来啦,他虽然已经解散了西凉派,却仍然卷入今日的漩涡中。”
太清真人道:“那摩云剑客易峰,一向与江南诸侠在一起,不知其余的人今日来不来?不过贫道最感惊奇的,倒是那位点苍派第一高手天退星吴旭居然也赶到这庐山无名峰来,他们这一派数十年来已无人踏入江湖。但今日之会居然放不过他,善哉,善哉!”
正在谈论之时,琼瑶公主已指点那三人如何走法,白云大师等三人一听她没有胡说,便不做声。转眼工夫,这三位名家高手都从小缺口纵上瑶台。
琼瑶公主望也不望他们一眼,因此铁夏辰。吴旭、易峰三人只好和白云大师等见礼寒喧,然后傍着这几个人落座。
勇力和尚奉命走到琼瑶公主那边,向下面瞧看着。一忽儿就回头报导:“禀告师尊,有一男一女两位施主业已现身。”
琼瑶公主冷冷一晒,道:“男的是金陵七步飞虹范子恭,女的是峨嵋苦庵一派高手阴无垢。和尚你连这等人物都认不出,最好还是归座。”
勇力禅师在白云大师座下诸弟子之中,最是年轻,但武功却最是高强,不过由于一直在少林寺中潜心习艺,是以对天下各路高手所识有限。目下被琼瑶公主这一奚落,不由得面泛红晕,正想出言反击,抬目一瞥,这时琼瑶公主与他相距甚近,因此那张清丽冷艳的面庞几乎就在他眼前。
这位少林高手忽然被她艳丽的光芒所眩,竟说不出话来。
琼瑶公主淡漠地注视着这个年轻和尚,那两道明媚锋利的眼光硬是把对方的目光碰回去。
她已看出这个淳朴的出家人,心中十分紊乱,突然间再迫近一些。勇力弹师忽然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因此更觉得心慌意乱,不过他仍然在外表上极力装出庄严的态度。
琼瑶公主眼光扫过他宽阔坚实的双肩。淳朴的面孔,突然低声问道:“你当真觉得尘世间一无所恋,所以要出家么?”
勇力禅师心中直叫她狐狸精,也不答话,只缓缓点头。
琼瑶公主又轻轻道:“我也觉得尘世中并无足恋,而且韶华有如逝水,转眼间就红颜凋萎。可是我却不想出家,更不想嫁人。”
勇力禅师突然感到全身沁出冷汗,同时心中又泛起无穷怜惜之意。他轻轻道:“贫僧对世事有许多不懂之处,尤其对于女人的心情,更不了解。因此无能奉答,甚感惭愧。”
琼瑶公主忽然像耳语般道:“假如我嫁给你,你肯不肯还俗呢?”
勇力禅师虎躯一震,呐呐道:“公主别开贫僧玩笑。”
琼瑶公主道:“你抬头望着我,这样就对了,现在回答我。”
勇力禅师茫然地瞧着她,此刻在他心中,倒没有丝毫情欲之心,只觉得这个美女十分可怜,因为她似乎要证实她天生艳质的勉力。而且他直觉得她到后来并不是跟他开玩笑。
在琼瑶公主眼中的勇力禅师,是个健壮有力,淳朴正直的男人,这两点和石轩中十分相似。至于他的容貌,自然远比不上石轩中的英俊,可是也甚是端正,别有一种吸引力。
她视察出勇力禅师犹豫的样子,心中颇觉宽慰,因为如果他不是有答允的意思,根本就不须犹豫。于是,她叹口气,优美的举手去掠一下吹乱了的云鬓。
这时那阴无垢及七步飞虹范子恭等两人已经纵上瑶台,这两人在江湖上虽然少有出现,尤其是那阴无垢在武林中的名头根本不显著,可是她一身兼峨嵋山佛、道两门之长,武功之强,深不可测。
七步飞红范子恭雄踞金陵多年,他的声名并弱于碧螺岛主于叔初一流人物,所擅的独门朱砂掌掌力能够在一丈之内,轻易取敌人性命,端的是武林之中一种极为罕见厉害的奇功。
他们上了瑶台,但见那琼瑶公主只瞧着那位年轻雄伟的和尚说话,理也不理他们,不由得心中更为生气。
阴无垢冷叱一声,道:“琼瑶公主你凭什么不把天下之人放在心上?”
琼瑶公主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这话错了,天下间尽有教我佩服的人。”
明无垢见她丰神绝世,虽然不笑出声,但仍然风情万种,突然间对她泛起怜惜之心,因此神情缓和下来,微微一笑,道:“只要有人能教你佩服,也就行啦,如果你能够更谦虚一点儿,今日之会,其实没有举行的必要,你说是也不是?”
她浅浅一笑的姿容,竟然使得琼瑶公主看得着迷起来。原来阴无垢不但人长得美艳照人,而且昔年练过姹女迷魂大法,是以一颦一笑,都具有摄魂动魄的魔力。
因此琼瑶公主把本来要说出口的尖刻话,咽回腹中,改口道:“两位请到那边坐坐,现在时间未到。”
阴无垢、范子恭两人过去和那几位武林高手见过礼,各自坐下之后,勇力禅师突然朗声道:“玄阴教教主鬼母,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以及一位秃头赤足的老人一同现身。”
琼瑶公主这一回不再挖苦他,低低道:“那秃头赤脚的矮胖老头就是地行叟关列。玄阴教教主鬼母还得称他做师叔呢!”
勇力禅师大感惊讶,连忙把这话向掌门师尊禀告过,一面定睛去看那地行叟关列。只见他走在最后面,地上的白云只到达别人的腰间,但他生得短矮,是以掩到他颈子。勇力禅师所以能瞧见他矮胖和赤足,便因他最后现身之时,乃是突然从云雾中飞纵起来,然后飘落在峰顶上。
那地行叟关列熟识天下土石之性,这时举手指指点点,告诉前面的两人说,前面有水,并且已看出那根禅杖和亮银棍必是指点路径之用。
鬼母冷婀审度一下四下形势,回头微笑道:“假如在峰顶这个巨大的池内放了毒药,而等一会儿那当中的石柱竟会崩折沉没,天下英雄没有一个能够不葬身在有毒池水之中。”
碧螺岛主于叔初尖声道:“那可不成。我们人数这么多,那女娃岂不是太划算了?”
瑶台上的琼瑶公主遥遥答话道:“两位说得都对,假如你们不敢冒同归于尽之险,尽管请回。”
鬼母仰天笑道:“你何须用此相激之言?我等自然曾考虑过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你未免把别人都估得太低了。”她的笑声含有气劲,如巨钟长鸣,震得四山回应。
转眼工夫,这三位邪派绝顶高手都上了瑶台,鬼母冷婀目光一扫,见没有衡山猿长老及青城天鹤真人在内,便大大放心,点首示意,便傲然的走到北面的蒲团坐下。
这时已快到午时,琼瑶公主尚自遥眺远方,强烈凛冽的天风吹得她在袂飘举,宛似凌虚御风的仙子,只看得众人个个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过了片刻,最先抵达的白云大师、金府真人及太清真人都感到寒气刺骨,宛如置身在千丈玄冰之内,他们都是身为望重一代的掌门人,自然不便露出怯寒之色,是以暗中运功御冷。
其实这时就算是刚刚落座的鬼母冷境、碧螺岛主于叔初、地行叟关列等三人也一齐运功抗御这种奇异的寒冷。至于铁夏辰、吴旭、阴无垢和七步飞虹范子恭等数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琼瑶公主忽然收回投向飘渺远方的眼光,落在勇力禅师身上,缓缓道:“此地气候奇寒,比我大雪山冰宫还要冷上数倍,你不觉得冷么?”
勇力和尚颔首道:“有一点点,贫僧自幼出家,仗着纯阳之体,毕生苦练天龙大法,数十寒暑以来,从无冷热之感,此刻也微觉寒冷,可知公主的话并无虚假。”
白云大师听到这话,突然间心头大震,默思潜想道:“我练功已逾一甲子,早已达到寒暑不侵地步,何以尚觉身上奇寒难当?莫非是这琼瑶公主指使叛徒在我身上施展过手脚?”
他善眼凝神向四周的人面上望去,只见个个都在潜运内功,仅是心无旁骛之象。
老和尚到了这时才确定自己想法不错,无怪石轩中屡屡暗示自己不要亲赴此会。当下朗诵一声佛号,道:“敢问琼瑶公主,贫僧等被你暗算的药物是何名称?”
琼瑶公主淡淡道:“那种药物称为阎罗散,神妙异常,若然你出言认输,以后服从我的命令,那就饶你一命。”
她面上表情毫无变化,生似这等事十分平常。但其余的人包括鬼母等人在内,早在听到白云大师的话时,已经大大变色。要知今日坐在这瑶台上的人,无一不是当世高手,见多识广,聪明过人,是以一听白云大师的话,都悟出自己也是被对方药物暗算,所以才会感到奇寒难当。
白云大师修养功深,此时毫不动气,缓缓道:“原来琼瑶公主想雄霸天下,竟不是凭本身的真正本领。今日就算你杀尽台上之人,这等成就也不足以使天下英雄闻风竟从。不知公主以为对也不对?”
琼瑶公主冷冷一晒,道:“老和尚你好愚。试想,凡是置身瑶台的人全部死得精光,世上还有谁知道我用什么手段?”
白云大师幽然无语,敢情这位得道高僧错就错在以君子之心,衡度道理是非。
鬼母冷婀暗暗凝聚全身功力,扬声问道:“石轩中来不来?”
所有的人听到这一问,都想知道答案,是以齐齐把目光注定在琼瑶公主面上。
琼瑶公主仰首向天,缓缓道:“他当然来,假使长白山天雷宫碧电神君的五雷碧剑绝艺也阻不住的话,目下只等到午时,就见分晓。”
在母冷婀见她仰首望天,突然一声不响,左掌遥遥击去,发出玄阴门无上奇功期门幽风。这期门幽风乃是先天真气中的一种,无坚不摧,但却不似玄门罡气那等声势威猛,仅仅是一阵强劲的明风。在这凛冽强劲的天风中,实在不易觉察。
琼瑶公主墓然警觉时,那阵强劲绝劲,表柔内刚的阴风已压上娇躯。
其余的高手们也是见到琼瑶公主突然在袂急拂,似是要撕裂脱体而去之际,方始知道玄阴教主鬼母冷婀忽然下此毒手。”
琼瑶公主身形倏地像陀螺般急旋六七匝,就在她急旋之际,一双五掌已连发七八掌,掌掌都是威力奇大的绝世神功玄冰掌力。
她身形旋转之际,已趁势卸消对方期门幽风大部分的力量,再加上举世举罕见的玄冰掌力护住全身要害,居然夷然无伤。但那期门幽风乃属先天真气的一种,威力奇大,却已把她推迫到瑶台边缘,琼瑶公主脚下只要再移一寸,就得掉下有毒奇寒的池水之中。
但见琼瑶公主陡然停住向外滑移之势,可是身上所受的压力未消,只走得一定,上半身就像风中杨柳一般剧烈地摇摆起来。
勇力禅师陡然跃到她身边,这时只要他轻轻一伸手,就可以把琼瑶公主推落地水中。
勇力禅师半抬右手,欲推不推,正在犹豫不决,却见琼瑶公主脚下终于无法钉稳,上身向外斜倒,跟着就要倒栽下去。
勇力排师墓地一伸手,健腕勾住她纤细的腰身,轻而易举就把她整个娇躯抱回台上。
琼瑶公主虽是天生罕有流露表情于面上,但这时却也禁不住面色苍白,惊魂甫定,便向勇力禅师感激地笑了一下,低低道:“谢谢你!”
勇力禅师叹一口气,放开手,自家走到瑶台边缘,向下面俯望。
鬼母冷婀眼见这一下偷袭本已成功,却不料被勇力禅师破坏,不觉恨得咒骂一声,叫道:“小和尚你安的什么心肠?你说?”
勇力禅师头也不回,朗声道:“在道理上贫僧应该助她脱险,教主的偷袭手段,贫憎宁死也不敢苟同。但在另一方面贫僧救了她一命,无疑危害及家师和在座诸位高人前辈。贫僧无法两全,目下只好自动跳落池中,以赎一身罪意。”
白云大师为之一怔,他虽是修为功深之人,但这刻也因心情震荡过剧,以致一时之间无法开口制止爱徒自杀的举动。
勇力禅师双膝微弯,正要涌身跳下,突然感到背上劲力急袭,耳边响起琼瑶公主的声音道:“干脆我送你归西吧!”
勇力和尚心中陡然悲愤交集,几乎要掉下眼泪。要知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了她一命,无论是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该对自己做出这等绝情无义之事,何况在勇力禅师深心之中,已秘密地长出一点儿情苗。然而,原来她对自己竟不过是一场游戏。
这一刹那间,这位在少林寺中武功极是出众的和尚已是禅心迸裂,恨绪潮涌,陡然间沿着瑶台边缘斜旋开去,一招“如来痛背”,反手一掌猛击身后。
琼瑶公主飘退数尺,冷冷道:“噫,大和尚武功着实不错。”
勇力禅师一招击出之后,已转过身向着她,却已发现自己眼中湿润,连忙垂低头颅,可是他垂首之时,琼瑶公主已看见了他的眼睛。
她突然感到心弦大震,那寂寞了多年的情怀宛如镜平的湖面忽然被下大石,激荡起无数涟漪。
白云大师肃然道:“徒儿过来。”勇力禅师遵命走过去。白云大师又命他侍立身后,才缓缓道:“设若为师置身于你刚才的情景,也定然伸手救她,你毋庸自疚自责。”
琼瑶公主本来想道破自己适才突然出手,其实是用反激之计,救他一命。可是白云大师既然这样说了,自己再提及,好像不有点儿不伦不类,是以转而向鬼母注视,但见她已凝神壹志,运功调息。
她冷冷道:“玄阴门的期门幽风居然被你练成,威力果是奇大,幸而我的玄冰掌力尚能克制,是以被期门幽风奇强的冲力推得站立不住,但却不能伤我。我说这一番话的意思你也许不明白,我先问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鬼母冷婀冷笑道:“现在自然知道,你是先师木灵子的女儿,是也不是?”
琼瑶公主道:“不错,由于玄阴真经全本在我手中,所以对你的武功最是了解。你目下虽是勉强提气运动,装出若无其事之状,但我不妨先告诉你,你不该妄用期门幽风,因此体内药力已经深入心脉,武功快要完全失去。我早先就算死在瑶池之内,你也难以活着离开瑶台,你信不信我的话?”
鬼母面色陡然大变,杀机盈眸,阴森森地死盯住那个美丽的敌人。
碧螺岛主于叔初尖声叫道:“午时已到,还等不等石轩中?”
琼瑶公主道:“自然不再等他,天下间只有他一个人不畏我独门毒药,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不曾被我暗算得到。假如他来参加瑶台之会,你们诸位可能都得救啦!”
天退星吴旭左手一佛颔下白领,道:“老夫数十年来隐居滇边,想不到仍然被琼瑶公主垂青,飞帖相邀。老夫因听知在座的几位高手也来参与,是以特地赶来。不过琼瑶公主芳踪未曾在漠边出现过,是否浪得虚名,真难论断……”他的语音苍劲异常,宛如老猿清啸。
琼瑶公主打断他的话头,淡淡道:“老头子你如若不信,不妨取划出来,试上三把两式。”
天退星吴旭站起身,抬臂掣剑,镐的一声青光电闪,利剑出匣。
他长笑一声,举步向琼瑶公主走去。
琼瑶公主也取出兵器,却是一支白色两尺半的玉尺,本来还有个匣子,此刻已抛在地上。
那根玉尺上云光流转,隐隐发散出一阵极阴极寒之气,一望而知不是凡品。
吴旭喝一声请字,手中三尺青锋刷地迎面刺去。他这一手看去虽是平淡无奇,但功力十足,行家眼中一望而知他在剑上已有超凡绝世的造诣。
琼瑶公主也用一招最平凡的“盘龙挑月”容容易易就化解敌划招数。口中谈道:“点苍昂日剑世称绝学,老头子为何不用三大追魂剑绝着?”
吴旭冷冷喝一声好,手中长剑倏然龙蛇变幻,洒出无数剑光,当真使出点苍派昂日剑法中三大连魂剑之一的“魄悬苍穹”。但见那一片剑光由上而下,向对方上盘电急罩落。
琼瑶公主手中两极尺也幻出数十道白光,封拆敌招,同时身形左旋右转,步法极是诡奇。错眼间已拆解对方“魄悬苍穹”这一招的连环三招。她这一出手,显示出她在武功上当真有独到的造诣,并非全仗药物阴谋来对付天下高手。
天退星吴旭剑法一施展开,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他剑上功力深厚,变化迅急,剑剑都罩攻对方全身大穴要害。琼瑶公主仗着玄阴门的奇诡招式和身法,虽是被对方抢制了机先,一时无能反攻,却也能见招拆招,履险如夷。这两人展开的一场激战,招招都货真货价实,只看得满台高手个个屏息静气。
天退星吴旭和琼瑶公主迅急激战,各施精奇招数,争先制敌,顷刻之间已剧斗了三十余把。
峨嵋山太清真人眼看天退星吴旭忽然已露真力不继之象,知是药物在他体中作祟,不觉起身向两人激战处走去。琼瑶公主已瞥见太清真人出场,手中两极尺一招“黑狱犁田”,硬生生逼开对方龙蛇变幻的剑影,蓦地使个绝妙身法,纵出两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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