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比顾承野小，大概率会走在后面。

不然，真要是他先一步离开，他的叔叔该怎么办？

就哭成现在这样，哭到崩溃，哭到整个人都垮掉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叶寻安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疼得发涩。

他轻轻拍着顾承野的背，声音放得极轻。

“没事的。”

“就算真有那一天，也没关系，那肯定是我不对，你恼我、恨我、打我，都应该。”

顾承野埋在他怀里，摇头，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不是......不是。”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眼神空茫，痛苦，一字一句，把梦里的一切，全都抖了出来。

说他把人接回来，却没好好养，冷他，饿他，烦他，甚至凶他、骂他、推开他。

小孩被他关在门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死在那个的煤棚里，手里攥着半块馒头，活活饿死。

顾承野说得凌乱，浑身发抖。

叶寻安安安静静听着，一声不吭。

两人身上都未着寸缕，只盖着一层薄被，体温相贴，呼吸交织。

他听得认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情绪。

父母走了，唯一的依靠不在了，连这世界上唯一待他的人顾承野都嫌他烦，对他不管不问。

那时候的他，哪里是被饿死的。

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把自己困死在煤棚里？怎么可能守着半块馒头，甘心等死？

不过是身边没有在乎的人，没有盼头，没有光，连一点点温暖都抓不住。

既然没人要，那死了也就死了。

或许......叔叔梦里的一切，有可能会是他选择的结局。

可这些，他不能说。

不能让顾承野更愧疚，活在痛苦里。

叶寻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顾承野掖了掖被角。

“没事的，那不是你的错。”

“就算真的有那样一段日子，也过去了，他那时候，大概只是去找爸妈了。”

“对你，对他，反而是一种解脱。”

没有被顾承野喜欢、没有被顾承野放在心上的自己，本来就不值得活着。

又怎么敢因为自己的死，让叔叔一辈子愧疚难安？

那不是他想要的，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将来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走在顾承野前面，一定要把一切安排妥当，绝不能让顾承野看到他的尸体，绝不能让人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崩溃。

他的叔叔，看着硬，实则软得要命，脆得要命。

根本受不住半点失去，不然怎么会因为叶峰的离开，记了大半辈子。

想到这里，叶寻安手臂一收，更紧地抱住顾承野，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给他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昨晚他得寸进尺，缠了人一夜，明明已经做好了被冷落、被嫌弃的准备。

没想到一场噩梦，反倒让两人这样紧紧抱在一起，没有争吵。

叶寻安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

他还是希望，这种噩梦少一点才好。

不然，他的叔叔哭成这样，他的心，也会跟着一点点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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