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名字在撤退名单上，因此，他要离开天海市了，连带着高长恭，楚杰和莉娅三人。

“我说，你这只狗能不能别用这种‘垂涎’的眼神看着我，我很像根骨头吗？”坐在轮椅上，楚杰抬头，看着正在推自己前进的高长恭。

轮椅旁边的哈士奇吐着舌头，脑袋转了过来，漆黑的瞳孔里写着‘睿智’二字，一蹦一蹦，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是眼神里某些东西，很让楚杰纳闷，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骨头？

“恩...狗除了喜欢吃骨头之外，还喜欢吃....他可能把你当成了便便。”高长恭晃着脑袋，得瑟的表情看得楚杰怒火中烧。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

“恩？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我说，他，这只狗，把你当成便便了。”

“你...你这个混蛋！”

“呦呦呦，生气了？站起来打我啊，我保证不反抗。”高长恭扮着鬼脸。

楚杰顿时语塞。

他现在双手双脚都绑着绷带，别说打高长恭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真是该死，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绑起来正往死里干。”楚杰气哼哼。

“听听这粗鄙的比喻，啧啧啧。”高长恭看着不远处起飞的飞机，突然坏笑一声：“信不信我把你的轮椅绑到飞机上，让你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你说什么？”楚杰脸色大变。

啪！——

艾伦一巴掌拍在高长恭的后脑勺上，瞪了眼对方：“把轮椅绑在飞机后面会死人的！”

楚杰闻言，向艾伦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真不愧是我....”

说到一半，艾伦的下一句，差点让楚杰骂娘。

“你想害死我们啊？万一轮椅撞到飞机上，我们不就完蛋了？要我说，你应该把轮椅绑到轮子上，让他唱自由飞翔！”

“好办法好办法。”高长恭像是古代知道了应该用火攻的谋士，满脸兴奋。

楚杰：“？？？你口中的会死人...原来是指你们.....两个疯子！”

不过看着高长恭‘说干就干’的表情，他不由的吓了一跳，是真的担心他们会这么做。

一旁的莉娅保持沉默，走在艾伦的左手边，嘴角带着浅笑。

走了没多久，艾伦就见到了杰克斯和冷月议员。

他小跑上前，有点疑惑的问：“统帅，不和我们一起回滨海市吗？”

“我打算去一趟凯尔那边，之后在回滨海市。”杰克斯转头回答。

艾伦虽然不确定青阳口中的小丑先生会刺杀杰克斯是否真实，但艾伦可赌不起。

“总议长，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一旁的冷月议员无奈的摊摊手：“没用，我和这老家伙说了很多遍，他非要自己去。”

“不用担心我，我去看看凯尔，之后就回去了。”杰克斯轻笑。

.......

飞机起飞了。

杰克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褶皱的不能再皱的书。

这本书已经有了一定的岁月，是杰克斯在读军校时，他的导师推荐的，名字是“致加西亚的信。”

“理智无法支配情绪,相反,行动才能改变情绪。”楠楠一句后，杰克斯合上书，后脑勺与座椅贴合，眼眸微斜，看着窗外。

飞机上面是蓝色的天，下面是白色的云，放眼望去，除了机翼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这架小型飞机，除了驾驶员之外，还有一个杰克斯的随身保镖，是一名A级阿瑞斯。

这家伙站在机舱门前，一副有人胆敢来袭击，他就会冲出去，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架势。

这万米高空，能遇到什么危险？

杰克斯揉了揉眼睛，重新将书打开.....

一股莫名其妙的能量突然出现在机舱内，空间开始扭曲，不断涡旋，就像是时光在逆转，涟漪爆棚。

手中的书燃烧了起来，黑色的文字飘在杰克斯的面前，密密麻麻，像是无数个蚂蚁正在飞行。

“这....这怎么可能？”杰克斯满脸愕然，不等他反应过来，窗户被敲响了。

有人正在用手敲击着机窗！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

一瞬间，杰克斯感觉自己的脖颈僵硬了起来，血液开始凝固，这种恐惧，令杰克斯的呼吸变得急促。

敲击声依旧在继续，杰克斯慢慢的转过头，看向窗户。

红与白融合的面具，那是什么？小丑？

杰克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飞机外面居然有一个小丑，他站在机翼上，敲打着窗户，那张丑陋且令人感到害怕的脸，贴在玻璃上！

这是怎样恐怖的画面？

杰克斯想起来了，这是那晚的小丑先生，没想到，他竟然找上了自己。

飞机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火焰从四面八方燃烧，整个机舱被烈焰吞噬，眨眼间的功夫，整个世界的颜色一瞬间都变成了红色。

誜！——

火焰燃烧的声音从耳边划过，同时窗外湛蓝的天也变成了如血般的鲜红，杰克斯坐在正燃烧着的机舱内，瞳孔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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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奇怪的笑声传了出来，听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杰克斯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已经明白了眼前所发生的一起——他被卷进了幻觉世界里。

那名S级小丑先生找上了自己！

“嘿嘿....嘿嘿.....”

奇怪的笑声依旧在响彻，同时的窗外，无数导弹从天而降，划过长空，重重的砸在地面。

‘轰’的巨响过后，杰克斯居然听到了许多人的哭泣声和呐喊声。

这究竟...怎么回事？

咔嚓嚓！——

飞机正在被肢解，机翼冒起了火星，整个飞机的上半部分完全掀开，呼啸的强空气扑面而来。

杰克斯紧紧的抓着座椅，手臂上青劲爆起，面部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呼呼！——

窗户碎裂了，强空气从四面八方吹来，杰克斯无法睁开双眼，高压空气下，他的瞳孔可能会在一瞬间裂开。

咚！——

飞机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的摇晃和天旋地转下，杰克斯下意识的松开了抓住轮椅的手，旋即，他被吹了出去.......

“根据可靠情报，黑旗组织头目以及组织领导层将在‘姆斯市’的大本营召开会议。”

“长官，三艘重巡洋舰已经抵达指定海域，可以随时下达攻击指令。”

“不过....这个大本营位于姆斯市人员最密集的街区，三十枚巨斧导弹能在眨眼间将那里夷为平地。”

“根据情报局提供的情报来看，那里已经被封锁，除了组织成员之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入街区。”

“不要管伤亡，这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只要能彻底消灭黑旗，这点伤亡不算什么。”

.......

杰克斯感觉自己漂浮在漆黑的宇宙，身体无比的轻浮，失去了重力，漫无目的的飘在太空，正一点一点被黑洞吞没。

耳边传来很多人的声音，像是作战司令部内，各个参谋长正在汇报情况.......

等等，作战司令部？

杰克斯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竟让他又眯上了眼眸。

用手挡在额头上，刺眼的光透过手指缝隙，洒在掌心。

杰克斯从躺着的感觉中站了起来，他观察四周后发现这里是一座城市，此刻他正站在街道两边的草丛中。

这座城市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天空中飘着黄沙，整座城市都传来沙尘味，对于有鼻炎的人而言，这里简直是地狱。

三轮车和马车一同行驶在公路上，穿着朴素的人们正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数量很多。

杰克斯放眼望去，这座城市并没有太高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有了岁月的小楼，甚至部分商店的土墙已经裂开，可以称得上是危房。

这里.....好熟悉。

杰克斯清楚自己在幻境中，可是，小丑先生为什么会把他拉入这种幻境里？

呼呼呼！——

突然，天空传来巨响，空袭警报四面八方的传来，好似要穿破耳膜。

街道上的人们四处奔跑了起来，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是被浇了银水的蚂蚁.......

轰轰轰！——

三十多枚巨斧导弹将这里化为了火海，所有人，所有商店都被火海吞没......

火焰正在燃烧，人们在哀嚎。

杰克斯似乎站在火海的中央，眼眸睁大，身体颤抖.....

“尊敬的客人，要来点音乐吗？”

从一栋燃烧着浓浓火焰，正在倒塌的土房中，小丑先生走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小提琴，清脆的音乐在这满是死亡与烈焰的街道中传了出来。

小提琴美妙的声音响起。

悠扬的脆响在旋转，波动着不明的心弦，声音响遍整个世界，每个亡者都陶醉于其中，正一步一步的死去。

有人全身冒着火焰，大叫着，正疯狂拍打着身体，似乎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小丑先生的提琴声好似要跟上那人拍打身体的旋律，越来越激昂，越来越亢奋。

这家伙是疯子吗？有人正在死去，他却在伴奏音乐！

啊啊啊！——

那人惨叫一声，终究没有逃过被烧死的命运，重重的倒在地上，不在挣扎。

那人死了，小丑先生的提琴声也停了下来，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人的遗体前，将小提琴放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像是手拿着白色玫瑰，来见死者最后一面的送葬人。

他全身散发出极度的悲伤，低垂着头，像是一名牧师，正在为眼前成为焦炭状的尸体祷告。

“你应该等音乐结束后再死去，我的心情不好了，这会影响音乐的质量。”

下一刻画风突变，这疯子站起来，一脚接着一脚踩了上去，口中说着‘如此美妙的音乐，你居然没听完就死了！你是个罪人，你应该遗臭千年！’

他边踩边骂，好似脚下踩着得是刚才吓到他的虫子。

连带着小提琴，在他脚下，一切都成为了碎渣。

这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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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让他又死了一遍。”杰克斯开口了。

他身后旺盛的火焰似乎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时间定格住了，所有人连带着这个世界，都停下了动作，像是蜡像般一动不动。

“想起来啦？”小丑缓缓抬起头，那张恐怖的小丑面具上，居然出现了泪水。

杰克斯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年，宏伟耸立的世纪大厦轰然倒塌，喧闹的商业街被从天落下的残壁摧毁，碎裂的窗户成为了生路，无数人跳了出来，死在了半空。

那一天，灰色的硝烟笼罩了那座城市的上空，阴沉的可怕。

三辆重型卡车是爆炸的源头，这是一场有阴谋的袭击。

将近千人的死亡引发了这场报复之战。

一个月后，三艘重型巡洋舰挂着几百枚巨斧导弹，悄悄行驶在红海，随着杰克斯下达攻击指令，导弹升天，呼啸着冲向不远处的城市.......

“你憎恨了我二十年。”杰克斯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丑先生。

“不不不，我并不恨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从小，我就想炸掉那个街道，我喜欢安静，可他们每个人都吵得要死。”小丑先生说：“我想杀了你，你抢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小丑先生的面具上，不断有泪水滑落。

“可以吗？我能杀死你吗？”

这诚恳的语气就像是孩子在问妈妈‘这糖果我能吃吗？’

“你这个懦夫。”杰克斯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轻笑着骂道：“你将这份恨藏了二十年，当我老了，当我没了还手之力时，你才来杀我，懦夫。”

小丑先生完全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歪着头看着杰克斯：“我能杀了你吗？”

“想要杀我？”杰克斯不屑的一笑，从后腰间，拔出了匕首：“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该结束了！”

杰克斯看着小丑，嘴角蠕动——　【天渊将至，我愿以残躯献人间，哪怕烈火焚身，我誓战斗不止，以我之心，照亮众生前路。】

杰克斯挥舞着匕首，冲向了小丑先生，这个男人在油尽灯枯的生命终点，表现出了如战神般的强大气势，这辈子，他从来没感觉如此热血沸腾。

作为北落师门的统帅就该如此，就应该和最强大的敌人战斗，就算失败了，也无悔了，等回到那个宿舍，也能和小伙子们吹牛说‘我的敌人是S级。’

这传奇的一生，就该和这种最强大的敌人战斗从而落幕。

森寒的匕首上呈现出两侧的烈焰火海，在这个被定格的世界中，小丑先生就是神，而这一刻，神与普通人将进行一场战斗！

杰克斯眸光璀璨，如雄狮般怒吼：

“来啊，强大的S级，二十年前的那场战斗该结束了！让我看看你对我的恨有多么深！小心了！老人的攻击可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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